汶川频遭泥石流显示原址重建风险巨大

  7月5日,尹稚和张信宝两位专家发生激辩。他们一个是建设部专家,一个是中科院水利部专家。在央视采访他们汶川究竟该在哪儿重建时,两人观点针锋相对。

据新京报报道,8月20日,四川省对外发布“8·13”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受灾情况,截至8月19日,已造成全省576万人受灾,发生较大规模的地质灾害75处,因灾直接经济损失约68.9亿元。作为地震极重灾区的绵竹清平、汶川映秀以及都江堰的龙池三乡镇,也是此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。  专家指出,山区地震诱发的地质次生灾害将持续10年以上,其中5年内是高发期。由地震引发的崩塌,滑坡,泥石流和山洪形成灾害链,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考验四川。  “汶川地震后,我们预测到泥石流等次生灾害会很严重,但没有想到这么严重。”许强告诉记者。  许强是《汶川地震地质灾害专项防治规划》编制组组长,成都理工大学地质灾害防治与地质环境保护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,国内权威的地质灾害专家之一。  8月12日以来,四川遭遇的泥石流灾害虽然“超出想象”,但全省提前实施预防避让,撤离群众1.8万人,避免重大人员伤亡事件发生。全省因灾死亡16人,失踪66人。  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地质环境处副处长蒋俊介绍,四川震后重建,全部重建点都进行了严格的地质灾害评估。“但是震后地质次生灾害隐蔽性强,变化很大”,蒋俊坦诚,确实有一些当初评估没有问题的重建点,现在都被泥石流淹没。  记者从汶川县获知,目前地质部门正在对映秀周边地灾进行进一步调查评估。  汶川常务副县长罗尔基木此前表示,映秀将在新区进行二次重建。 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,映秀新城边,将修建一条永久性的大坝,抵挡可能再犯的岷江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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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汶川为何又现泥石流 发布时间: 2019-08-21 13:37:00 来源: 中国新闻网
作者: 网络整理 栏目: 国内新闻 点击:

继去年8月遭遇特大泥石流后,汶川映秀再次遭受泥石流重创。大雨引发的泥石流冲毁进出主要通道213国道,银杏乡境内一处长达100余米的路基被水冲毁,高峰时段导致7000余车辆被困。沙坪关村罗圈湾高家沟的泥石流近40万立方米,泥石流涌入岷江形成壅塞体;河边开关站、铁塔被河水冲毁。映秀镇部分居民紧急转移撤离,北川老县城局部被淹,目前全城封闭。试想如果最初选择异地重建的话,明显是可以尽可能避免或者减小泥石流带来的死伤和房屋损毁。  其实早在2008年完成的《汶川地震重灾区资源环境承载能力评价》就显示,地震后的5-10年内,汶川强震区的滑坡、泥石流灾害链将进入高度活跃期,汶川和北川县是四川30个重灾区中仅有的两个全部地区均为次生灾害“极高、高度危险区”。但就是在这样一个严谨的调查报告出炉之后,汶川地震后重建城镇体系规划编制组已做出决定:汶川县城将在“行政区划内异址重建”。一位曾参与重建规划的专家曾表示,映秀之所以原址重建,一是因为映秀是旅游必经之地,而且当地水资源丰富,有多家发电企业。另外,当地山多平地少,除映秀本地外,很难再找到可安置如此多人口的新址。  尽管这些确实是实情,但在我们看来,5·12大地震后,汶川地区的地质结构已经发生了明显改变,当地的自然环境承载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上,任何一个环节的扰动都可能成为压垮当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因此,虽然大规模的移民同样也会有很多困难,但重建的风险也不可小觑,对四川而言,避免在地震重灾区内大规模的重建和发展经济活动,或许才是一种更科学理性的发展态度。

张信宝认为把泥石流等次生灾害严重的地区划出去,汶川城还有2平方公里的安全用地。尹稚认为,安全用地只有40公顷,是目前的十分之一,根本无法支撑两三万人的县城。

原标题:最不愿见到灾难的地方又受灾…汶川为何又现泥石流?这两天,媒体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汶川。据当地媒体报道,8月20日,…

“汶川现在是个危城。”汶川县人大代表王修婷哭诉着希望县城搬迁,“我家祖辈三代住在这里,我爱自己的家乡,但我们还要保命。”

视频-航拍四川汶川泥石流灾害现场:道路房屋受浸

这位羌族人大干部说,县城五分之四的区域属于高危地质灾害带。山上帐篷一样大的石头,三分之二悬在半空中,也时刻悬在人们的心里。

原标题:最不愿见到灾难的地方又受灾…汶川为何又现泥石流?

汶川县常务副县长张通荣介绍,地震后,汶川县共有3750处地质灾害点。其中的79处,对3.8平方公里的县城形成压迫和包围之势,并随余震和降雨日益恶化,7万多人进行了紧急避险。

这两天,

四川省地质调查队刘洪涛勘察后认为,汶川县大多地方仍基本适宜居住。老百姓被地震惊吓已到极限。“汶川还是能够恢复到灾前的样子的。”

媒体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汶川。

汶川城头顶悬石

据当地媒体报道,

汶川背后的山上,很多帐篷大小的悬石,感觉稍一用力就会滚到城中;757多份问卷中,18份同意原址重建

8月20日,汶川县遭强降雨袭击,

6月22日上午,小雨中的汶川城有些热闹。一些沿街的店铺开门营业。三三两两的人们在街边菜摊中穿梭。

县境内发生不同程度泥石流灾害,

县委县政府的帐篷依马路排列。在县人大的帐篷内,王修婷胸前还挂着口罩。她是汶川县人大常委会人代委主任。

部分道路、房屋受浸。

“*山要戴安全帽,*水要备游泳衣,出门上街带口罩”。这是汶川县城最近流行的顺口溜。

受灾现场的航拍画面令人揪心

王修婷说,若是晴天,裸露的山体会滚落石块,掀起滚滚黄土,沿着岷江河道,笼罩整个县城。

山体滑坡、泥石流造成多处国省道断道。

地震后,县人大做过两次民意调查,发放了768份调查问卷。内容有两条,同意县城异地重建还是原址重建。

视频截图 来源:@四川消防视频截图 来源:@四川消防

这些问卷在县城各单位及下面安置点内发放,收回的757多份问卷中,18份同意原址重建,其他都要求搬迁。

最新!汶川泥石流灾害已致8人遇难23人失联

汶川,全境皆山。县城所在地威州镇位于岷江与杂谷脑河交汇处,四面环山。

据阿坝州应急管理局消息,经初步统计,截至21日4时,阿坝州暴雨灾害已造成19个乡不同程度受灾,8人遇难、23人失联、6人受伤。根据灾情,阿坝州于21日凌晨将Ⅲ级应急响应提升为Ⅱ级应急响应。

6月25日,汶川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唐作斌说,县城周围79处地质灾害点,对县城构成直接威胁的有31处。基本将县城包围一圈。

8月20日上午,汶川县映秀消防站队员在水磨幼儿园救出被困人员。来源:@四川消防
当地连夜组织居民游客转移。来源:@微汶川

汶川县委、县政府后山是一个很大的不稳定斜坡。唐作斌说,上面的裂缝很长,山体下滑。

据此前消息,强降雨已造成汶川县水磨、三江、映秀、耿达等多个乡镇受灾,省道
303 线、国道 213 线、国道 317 线、G4217
线因塌方、泥石流双向中断,多处发生滑坡、泥石流壅塞河道。

直接影响县城安全的还有两座山,青土山和姜维城。这两座山是县城最大的滑坡隐患。

截至8月20日15点,汶川县已提前成功转移受灾群众及游客3万余人,其中,三江镇安全转移1.3万余人,水磨镇安全转移6000余人,县域北部片区安全转移1万余人。初步估计全县尚有1.3万余名游客的安全转移工作仍在进行。

县城近一半建筑紧依姜维城而建。蜀国名将姜维的屯兵遗址,建在半山腰上。之前,这里还是全县紧急避难所。

@四川消防
20日下午透露,目前有三批救援力量已经出动或待命,与地方社会力量一起投入救援。

地震当天,县城近3万居民爬上姜维城避险。后发现山体不稳定,全部转移。山上有数条裂缝,绵延至山顶。汶川县建设局局长张先武说“这些裂缝如果灌水后,可能会将整个山掀下去。”

来源:@四川消防

山顶向南,随处可见帐篷大小的悬石,向下倾斜,感觉稍一用力就能推落。石头下面正对着汶川最大的一座超市。

不过,据中央气象台消息,8月20日20时至8月21日20时,四川中北部等地发生地质灾害的气象风险依然较高,其中,四川中部的部分地区发生地质灾害的气象风险高。当地居民需注意防范强降水引发的地质灾害,尤其是地质灾害隐患点附近区域。

山顶上,原来完整的山头被震碎,许多散落的石头向县城一边倾斜。

遇难消防员最后一句话:我坚持不了了…

从山顶往下看,一块巨大的山体下挫10米,“趴”在山坡上。张先武说,这处下滑的山体正对着汶川县老干部局、工会、民政局、电力公司、医院等数十个单位。这些单位的院子中,是一片蓝色的帐篷。“不知道的人,才能睡着觉。”

8月20日凌晨,四川阿坝汶川突发洪水,有人员被困,在接到出警命令后,水磨镇专职消防队一行7人前往救援。

“迁到新疆也不再回去”

不幸的是,在离开水磨镇仅两公里后,车辆被洪水围困,水位越来越高,将车辆不断向后冲击,危险情况下,消防队员们展开自救,爬上了路旁的树。

目前安全地带只能建过渡板房1万多套,还有2万多套板房无处可建

但是,由于洪水越来越高,将两名消防队员冲走,其中水磨镇专职队抢险救援班班长更斯穷不幸牺牲。

地震后,为躲避次生灾害,汶川人沿雁门镇到绵虒镇的20公里狭长河沟地带紧急避险。这是汶川县唯一相对安全的地方。

来源:@四川消防

汶川县宣传部部长吴开明说,全县常住人口10万余人,需要安置板房3.5万套,而现有的土地最多建1万套左右。

据队友回忆,当时他们被水冲散,更斯穷最后一句话是“我坚持不了了”,找到他时身上压着很多木料。

目前,汶川县要求各乡镇,鼓励有条件的村民自建过渡房。政府将大力补贴。但这个工作推行缓慢。

专家解读灾情:地震让山体没有过去“刚强”了

6月24日,在绵虒镇板子沟安置点,小毛坪村村委会正在打请示报告,陈述村民们不可能在原址建自建房。

统计显示,本月20日0时至7时,汶川全县累计降雨量最大只有65毫米,那么,汶川为何出现大灾?专家做出了解答。

村主任李强说,全村3个组全处在山体塌方、房基下陷、泥石流的危险地带。房屋四周裂口带达1500多处,其中最长的小寨子组的一条约有3公里的裂口带。1公里以上的裂缝还有30多条。

原因一:入汛以来汶川强降雨始终偏多

“别说在上面住,就是在这下面住,还得派人值守着山上的滑坡点呢。”驻该村的县商务局干部刘晓林说,全村没有一块平地可以重建。目前,村里人希望外迁,“就是迁到新疆边陲,也不再回去了。”

四川省水利厅总工程师梁军认为,这是累计效应的结果,“一次强降雨不会受灾这么重。”四川省防指专家库相关专家也认为,考虑到汶川森林覆盖率56.9%、岷江出境流量超过2300立方米/秒,“山洪泥石流要爆发,只能说明土壤饱和度高,前期降雨量较大。”

在绵虒镇板桥村,安置着龙溪乡9个村。这些村和小毛坪村一样,无法在原址建自建房。

“累计降雨量这么大,导致当地的山体、土壤被反复浸泡,反复曝晒,很容易出现灾害。”前述专家提醒,就在本轮强降雨之前的几天,今年入夏以来最强热浪刚刚袭击过四川,汶川也不例外,最高气温超过30℃。

在龙溪乡阿尔村的帐篷外,68岁的王大爷哭着说,山上每天都在“轰隆、轰隆”地响,地里全是裂缝,没法修房子,没法种地了。“再也不回去了。”

原因二:10年内两次地震让汶川的山体“没有过去刚强”了

阿尔村全村人都是羌族,地处龙溪河源头,三面皆是高山。该村前支书余平安说,全村海拔2300米,如果滑坡,整个龙溪沟就是个死沟。从山上下来前,山上滚下的石头砸到民房上。

中国地质大学有关专家介绍,从监测来看,无论是“5·12”汶川特大地震,还是“8·8”九寨沟地震,汶川都是受影响最大的区域之一。专家表示,根据全球各地经验来看,一旦发生高烈度地震,山体表面破碎和“内伤”的“治疗”都需要持续十年甚至数十年乃至更久。而在彻底“痊愈”之前,破碎的地表、有“内伤”的山体,一遇到强降雨或者相对较大的地表径流,就容易发生泥石流、塌方等地质灾害。换言之,迭遭强烈度地震影响后,汶川当地的山体明显没有过去那么“刚强”了。

常务副县长张通荣也说,由于无处安置,希望援建方广东省能提供货币安置,这样不仅节省长途拉运板房的成本,还能更好地为以后建永久性住房节约出资金。但这个建议未获许可。

原因三:境内水系河床被地质灾害抬升,行洪能力下降

阿坝师专“绝望了”

梁军介绍,“5·12”汶川特大地震、“8·8”九寨沟地震,都让汶川及以上的岷江流域受损,特别是上游山体破碎带来的江水泥沙含量剧增,导致汶川境内河床不同程度抬升。例如,20日晨,岷江干流上的华能太平驿电站下游出现河道壅塞和短时堰塞湖,就导致岷江附近河段水位抬高了15米左右。

学校面临两座山体滑坡的同时,还担心岷江形成堰塞湖;有老师表示,若原地重建,许多老师会流失

而在河床垫高后,河道下泄速度、过水容量都不同程度打折。“我们的监测和分析都表明,河道行洪能力的减弱,在这几年有不同程度的体现。”梁军说,本轮强降雨中,无论是华能太平驿电站下游被壅塞、还是卧龙特区的龙潭电站出现险情,均不同程度与河床抬升有关。

松吉阿桑清晰记得去年6月,山体滑坡造成的巨大声势,山石砸起的江水溅到六层楼,石块阻塞岷江河道,江水上涨到师专的院子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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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吉阿桑是阿坝师专留守组长,学校监审处处长。他说,去年的滑坡已将师生们吓怕,这次地震更让他们对目前的校址“绝望了”。

这所学校是阿坝唯一一所大专院校,依岷江而建,三面环山。学校后面有两处山崩隐患,如遇大暴雨,泥石流还可能覆盖整个校区;若河对面的山体滑坡,可直接阻断岷江,学校将被堰塞湖吞没。

阿桑老师说,地震时5000多名学生跑到操场上,看着两边的山左右摇摆,不知该逃向何处。

目前,学校的领导在成都活动,四处洽谈新校址。阿桑说,“我们希望县城异地重建,如果不行,我们将自己寻找地方重建学校。”

阿桑说,他们向上级部门申请时被告知,学校不能离开阿坝的行政区划。如果汶川县城不异地重建,对于学校来说,可能是“灭顶之灾”。

这位藏族老师说,学校若不安全,老师将会流失大半,45岁以下的老师都将离开。此外,学校将面临招生困难。

阿坝师专直属四川省教育厅,财政由省财政厅划拨。地震后,学校的房屋全部成为危房,学生及老师们的课本,生活用品丧失,目前学校老师在成都打报告募捐。

但目前学校最要紧的,还是要尽快找到异地过渡的地方。阿桑说,学校希望能在8月5号复课,但从目前来看,基本无望。

此前,在省教育厅的介绍下,位于成都郫县的攀枝花学院试训基地可提供给阿坝师专,但那里的“清水房”,每年还要交纳600万元租金。教师住宿还需自己交租金。

这些条件他们无法接受。阿桑希望,学校能通过这次机会,直接搬迁到发达地区,这样还有助于民族地区的教育发展。

过度发展招来泥石流

汶川城从原先的5000人发展到如今4.5万人,修路、建厂,开发过程中破坏了很多山体

地震后,四川省地矿局的刘洪涛进入汶川考察。他在对县城所有的地质灾害点进行摸底后发现,由于县城逐渐扩张,直接引发县城周边的30多处地质灾害点。“这些隐患多数是人类活动造成的。”

上世纪50年代,汶川县城由绵虒镇搬迁到如今的县城所在地威州镇。1984年,整个县城面积是91公顷,进入上世纪90年代县城面积扩展到3.5平方公里。人口从原先的5000人到后来的4.5万人。

建设部抗震救灾规划专家组驻阿坝州组长、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尹稚来考察后说,汶川城这片土地只合适5000人生存。

刘洪涛在县城里看到多处地方,有削山建房屋的活动痕迹。他说,这样就容易造成山体下挫,发生滑坡。

汶川城在弹丸之地新修了校场街和校场横街,而后又修岷江路。地震前,县城还准备向南北扩展,合并雁门和绵虒一些区域,将人口发展到7万人。

地震中断了汶川的发展梦。

地震当天下午3点,汶川时代广场新开楼盘杨柳水岸小区原本约定业主收房。开盘前,地震发生。这个位于峭壁边上的住宅小区其一楼迅速被山上滚石淹没。如今,有些楼房的三四层楼已被埋于土下。

龙溪乡乡长周光辉说,希望地震后,过度发展与山区承载力的矛盾能引起重视,如果村民都回去原址重建,且不说目前还有没有地方可建,就是能重建,以后也会严重破坏山体,破坏生态环境,带来更多的地质灾害。他建议,对于他们龙溪乡,最多只能回去1000多人,其他的地方进行封山育林。

汶川仍基本适宜居住

建设部专家尹稚认为需要异地重建,四川地质调查队认为汶川基本适宜居住;目前双方观点各不相让

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尹稚在地震后第11天,进入汶川。他用了20多天,几乎跑遍所有的地质灾害点。

他于6月13日向国家汇报,次生地质灾害一旦诱发成灾,则汶川县城将无存,对外生命线尽失。即使少量群众得以幸存,汶川县将重回交通孤岛状态,无法疏散。

尹稚认为,县城应该异地重建。

而在汶川进行地质评估的四川省地质调查队表达了不同意见。6月25日,四川省地矿局华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洪涛说,他们目前正在对各个地质灾害点进行排查,然后上报指挥部,再进行隐患评估。

他们对全县进行排查后,按照4个选项进行分类:适宜居住;基本适宜;适宜性差;不适宜。最终的结果是,“基本适宜”居住的地方占多数,其次是“适宜性差”的地方。

刘洪涛说,基本适宜是周围有地质灾害,但是不会对该地直接造成危害。他们可以提出治理建议,然后进行整治。“什么地质灾害点都是可以治理的。”

6月22日,阿坝州党委书记侍俊对记者说,“汶川如何重建,一切都听专家的最终决策。”

如今,汶川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唐作斌担忧的,不是地质灾害治理,而是如何缓解当地的人口矛盾。他说,地震后人们的生存空间又被大大压缩。“汶川县需要减少人类的活动,进行修养生息。”

对话

两安置点无力解决4万灾民

新京报:汶川地震几天后,你就带专家来勘查,你们组的专家来自什么地方?

尹稚:我本人是代表建设部在这儿做阿坝组的组长。组里专家一部分来自清华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,另一部分是建设部综合勘察设计院的专家。

新京报:你认为汶川应该选择原地重建还是异地重建?

尹稚:我建议异地重建。

新京报:汶川的地质灾害究竟有多严重?

尹稚:不要说重建,即使选取临时安置点都很困难。我们一开始选取的安置点大概有几十个,首轮筛选后,剩下7个左右,到最后出报告认可的就剩下2个。

新京报:这两个地方能安置那么多人吗?

尹稚:不能。雁门和七盘沟这两个点共能安置1万多人。但县城就有4万人,整个县的常住人口有11万人。安置缺口不小。

新京报:那怎么办?

尹稚:许多人没有安置,先转移出去,包括学生和教职工2万多人。另外还在绵虒镇新国道两边的坝子上设置一个安置点,还有羌丰料场也安置了一些。

新京报:那两个安置点是否存在隐患?

尹稚:那里不能说绝对安全,只是个相对安全地带。所以需要严密监控山体情况。起初,老百姓会在危险山体处拉根绳子,组织民兵每天上山看一看绳子的变化,是否绷直。现在,地质勘查部门都在山上装了测距仪,随时监控山体的开裂和下滑的距离。

“违规建城代价沉重”

新京报:地震后,汶川为何会暴露出那么严重的地质灾害?

尹稚: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和人类过度发展有关。即使没有这场地震,这个地区也长期存在着塌方、滑坡、泥石流、洪水和频发的风灾、旱灾等灾害。

新京报:过度发展如何导致这些灾害的形成?

尹稚:因为人口多了,城镇产生扩张空间的冲动。城镇要发展经济,又要发展第三产业,又要发展商贸、物流,又要强化阿坝州的工业,多种原因导致城镇的建设侵入了本来不应当侵入的避让地段。比如一些泥石流频发的沟口地区都建上房子了。

新京报:比如杨柳水岸小区,刚开盘就被泥石流埋了。

尹稚:对,这个小区在塌方区下面。还有威师校,就盖在泥石流冲积扇面上。县医院、县政府背后的那块山体,专家一致判断要垮的话垮方量也比较大。有些石头已经突出1/3以上了,土都垮光了。那里要是塌下来县政府就不会剩下什么东西了。

这些点可能是在震后恶化,但在震前就有危险,迫于城镇发展经济的愿望和压力,不断侵入这些危险的建设地区,这本身就有问题。

新京报:也就是说汶川城的规划本身就不符合规范?

尹稚:是的,汶川所处的地质断裂带很复杂。除了两条主要的地质断裂带,还有大量从主带上发育出的支系断裂带,都在这个地区密集交织。

而《建筑抗震规范》中有规定,在这样地区上盖建筑,必须和山体保持一定的避让距离。民用建筑应最少要避让200米,重要一点的建筑要避让300米。

新京报:那么汶川城在这方面的情况又是怎样?

尹稚:按照上述标准,汶川城的可建设用地只有40公顷左右,相当于现在的1/10。也就是说这个县城在本来应当避让的地区上都盖了房子。出现如今的困境,也是因为避让概念长期没得到重视所致。

新京报:违规建城也付出了代价?

尹稚:是啊,违规建城的代价很沉重。查一下县志就可知道,这里几乎每年都会因地质灾害而死人,多则几十人,少则三五个。

新京报:目前汶川城居住着4万多人,就土地资源而言,合理的人口配置应该是多少?

尹稚:也就5000多人。

城内97%是危房

新京报:汶川城很多房子还未倒,你为何主张异地重建?

尹稚:我刚到*在墙根儿休息,当地百姓让我别站在那儿。我回头一看,那座房子上画着大红圈,写着“危”。面上看上去没大毛病的县城,实际上97%以上是危房。

新京报:把危房拆除后,是否还能原址重建?

尹稚:主张另外选址是因为当地土地资源承载力的匮乏。因为作为一个县城,它要承担的职能很复杂。除了作为地区的政治中心之外,还要承担经济中心、教育中心、医疗中心等职能。若要恢复这些职能,县城规模至少要在4平方公里左右。

新京报:汶川还是阿坝州的工业重地,那些工厂应该如何重建?

尹稚:汶川的工业产值占了阿坝州的90%。但是很多工厂的选址都有问题。为了获取发展用地,有些工厂选址已经占了泄洪道的一部分。按防洪规定,这些厂都应该拆除。

新京报:工厂也需要异地重建?

尹稚:阿坝州本身土地就少,我认为可以考虑在阿坝之外布局工业,通过各种资本运作,解决工业发展的土地问题。

新京报:阿坝师专有原地重建的可能吗?

尹稚:阿坝师专留在原地是不可能了。当初选址就有问题。它面对两座山的夹击,同时还受到岷江洪水的威胁。

新京报:目前对异地重建的新址有选定吗?

尹稚:讨论过很多,新址一般要满足这样两个条件。第一,应该跟汶川县连片接壤,涉及行政区划的调整。第二,这个地区涉及的乡镇越少越好。我个人的意见比较倾向于都江堰地区。

应让异地专家核查敏感地区

新京报:其他地质专家对异地重建也有不同意见?

尹稚:选址的过程肯定会很艰难,充满各种争论,会听到各种声音。但我想最终大家会在以人为本和科学发展的原则下,寻求最终的解决。

新京报:不同意见下,若一些专家观点不中立该怎么办?

尹稚:我是建议,对一些敏感地区的核查,应该采用异地专家交换核查制,这样在程序上能保证科学的中立性。并且,专家讲话不能代表最终结论。方案最后都要上报国务院。

新京报:估计重建方案什么时候会有定论?

尹稚:我没法估计。目前还只是专家提预案,最后还要经过政治决策过程。而这个政治决策过程不只是不同级别的官员会商,还要包括老百姓的听证和民主过程。总之,通过这次大灾,我们应该确立一个人的生命价值至高无上的原则。重建方案应该遵循这个最高原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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